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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太白抱月

2019/10/3 11:04:22   0人评论   查看53次 作者:喊月

从水中抱出月亮,是李太白除了写诗之外的另一毕生追求。…

    从水中抱出月亮,是李太白除了写诗之外的另一毕生追求。

    太白有此追求,只是因为,那夜沉香亭畔,杨太真偷偷地给他丢了一个小纸团。
    话说那天晚上,唐明皇和贵妃杨玉环(即杨太真)用罢御膳,稍微歇息片刻,就一起去了宫中兴庆池东面的沉香亭畔。他意欲在那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丛里,和杨太真共同缠绵花前月下的温馨浪漫。   
    抬头望望乌兰天空上的那轮皎洁的圆月,俯首凝视着偎依身边如花似玉多情媚人的杨太真,风流天子唐明皇,顿时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最开心的人。
   “真儿,你看,今宵多么花好月圆!如此良辰美景,你这歌唱家兼舞蹈家,可要好好为朕舞一舞,歌一歌的!”唐明皇对杨太真含情脉脉地说着,就急忙转身给随侍跟班乐师李龟年递了个眼色。  
    李乐师自然明白圣意,于是急令一班梨园弟子操起乐器做好准备,又笑盈盈地对杨太真打躬作揖说道:“贵妃娘娘是当今世界上最杰出最伟大的歌唱家兼舞蹈家!英明的陛下又是娘娘您的最知音,最粉丝!娘娘今宵,确实应该为陛下彻底地‘高山流水’一次啊......”
   说句大实话,虽然唐明皇贵为天子,相貌潇洒,风流倜傥,且对杨太真无限温馨加关怀,但杨太真却还是不能从心底接受他。因为,杨太真魂牵梦绕的却是另一个人——那个人才是她真正的白马王子。更何况,唐明皇已经六十多岁,整天介不是要杨太真陪自己下棋喝酒,就是要杨太真什么歌儿舞儿的,让杨太真腻歪死了。因此,今夜面对唐明皇热切的殷勤,以及李龟年过分的奉承,杨太真仍然有些抵触。
    她虽然不敢高调抵触,但却是可以绵里藏针的。“皇上,今宵花好月圆,臣妾确实应该为您舞一舞,歌一歌的。——但皇上,也应该让人整出些新鲜的歌曲呀——如果还是歌唱那些陈词滥调,臣妾,委实不愿意呢......”杨太真对唐明皇一番莺歌燕语式的撒娇,分明是想怠工的托词。
    但唐明皇闻言,却立马懊恼起来:“对呀,今夜赏牡丹,对爱妃,朕怎么还能听些陈词滥调?”但接着,他又踌躇道:“不过,这么晚了,找谁能谱写出新歌曲呢?”  
    杨太真急忙拽着唐明皇的手说:“臣妾听说,翰林院有位大诗人李太白,才华横溢,皇上派人把他请来,准能谱写出新鲜绝伦的歌词来!臣妾正想禀报皇上一件稀奇的事哩——昨夜梦见皇上和臣妾携手,徜徉这牡丹花丛里,那个李太白就为皇上和我写了三首《清平调》诗歌,什么‘云想衣裳花想容’,什么‘一枝红艳露凝香’......臣妾醒来之后,就只记得这两句了......”
    “好一个‘云想衣裳花想容’,真真是新鲜绝伦的好歌子!”杨太真的一番话,顿时让唐明皇兴奋激动起来,他立马派人去请李太白。
    不一会,那旷世奇才李太白就飘然而至。 一看到潇洒飘逸满脸诗气的李太白,杨太真就无法自持了,她情不自禁地失声叫了起来:“呀,那在梦中给我写诗的,果然是这个李太白......” 
   而李太白呢,对眼前风姿卓越国色天香的杨太真,更是一见倾心,神魂颠倒:“呀,这圣洁的女神,我可是昨夜梦中,为她写了那三首《清平调》的......”
   对二人的眼前失态,唐明皇自然是醋意大发,只听他很威猛地干咳了一声,满脸愠色地对李太白喝道:“李白,朕听说你在昨夜梦里,为贵妃娘娘和朕写了三首好诗,什么‘云想衣裳花想容’,你还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快给朕吟哦吟哦?要是吟哦不出来,朕可要治你的欺君之罪哩!”
   原本沉浸在对李太白一见钟情的杨太真,听到唐明对李太白的怒喝,立马回过神来。她怕唐明皇真的去迫害李太白,就急忙上前双目放电地对李太白鼓励道:“李学士,你好好想想,你昨夜梦里为皇上和我在这牡丹花前所写的那三首《清平调》,什么‘云想衣裳花想容’,什么‘一枝红艳露凝香’,真是酷毙了!”
   李太白原本也是沉浸了的,猛然听到唐明皇的怒喝,立马回过神来,发现唐明皇因吃醋恼羞成怒了,就脸一阵红一阵白地不知所措起来。但梦中情人杨太真的一番深情鼓励,却让他心花怒放,瞬间柳暗花明了。
   只见李太白略作镇静,很从容地对唐明皇行礼应对了一句“谢陛下和贵妃娘娘给李白机会,李白怎敢欺骗陛下”,然后又对杨太真深情地望了望,就立马下笔如飞,在金花笺上将那三首所谓梦里吟出的《清平调》一挥而就。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。”此其一。“一枝红艳露凝香,云雨巫山枉断肠。借问汉宫谁得似,可怜飞燕倚新妆。”此其二。“名花倾国两相欢,长得君王带笑看。解释春风无限恨,沉香亭北倚槛杆。”此其三。
    “妙!妙!这三首《清平调》,真的把贵妃的美貌神姿情致意态,以及朕和贵妃的情愫抒发得无以复加!”唐明皇摇头晃脑地朗诵着李太白用金花笺承上来的三首《清平调》,兴奋激动地表着态,“况且是在梦中写成的!李白真不愧为大唐诗坛的旷世奇才!朕要重重褒奖你!”
    面对唐明皇的兴奋激动,李太白虽是表面很激动地应承:“陛下真是千古大家!您对臣诗的剖析褒贬,绝对旷古绝今!臣不需要什么褒奖,臣只愿天天陪着陛下和贵妃娘娘,为二圣写诗......”但内心却是一阵冷笑:“你唐明皇多什么情,我这清平调是写你和杨太真的吗?不,是写我和杨太真的!‘云雨巫山枉断肠’,是我们梦里欢心和梦外无奈的双重流露!而‘解释春风无限恨’的‘春风’,哪里是指你唐明皇呀,是指我李太白!只可惜,我李太白对太真妹妹,今生今世只能‘枉断肠’了!但我这春风的‘无限恨’,定能被太真妹妹彻底理解的......” 
    而杨太真,听着唐明皇的朗诵,更是“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”:“这太白哥哥,分明是借《清平调》,来对我表白心迹的!这太白哥哥既风流倜傥,又多才多艺,真真是我的唯一!无奈,现实中隔着座臭大山——唐明皇,我和太白哥哥今生今世也只能‘云雨巫山枉断肠’了!好一个‘解释春风无限恨’!——也只有我们俩,能真正明白......”
    然而,唐明皇却全然不顾二人的暗流涌动。只见他满面春风地把写有李太白《清平调》的金花笺递给了杨太真,对她十分动情地说道:“真儿,李太白的《清平调》该不是什么陈词滥调了吧?你这歌唱家兼舞蹈家,还不快快给朕歌舞一番?”唐明皇说着,就命李龟年让一班梨园弟子演奏起曲子,专等杨太真歌舞起来。 
    唐明皇如此发话,杨太真自然不敢怠慢,于是立马莺歌燕语,翩翩舞姿,开始了千古绝伦的“清平调”歌舞。 
    但是,杨太真此番“清平调”歌舞,表面是为了唐明皇的,而实质却是倾情送给她的太白哥哥的。杨太真是歌舞得热血沸腾,热泪盈眶,李太白更是观赏得心潮澎湃,泪流满面。此时此刻,李太白真恨不得能上前和太真妹妹相拥而歌舞,杨太真也是恨不得能与太白哥哥携手相凝眸;但最终,却只能在唐明皇这座臭大山面前望而止步......
   不过,就在曲终人散,唐明皇和杨太真要离开之际,杨太真却趁众人不注意,暗暗地将一个小纸团丢到了李太白跟前的牡丹花丛里,并给李太白无限深情地来了一个“临去秋波那一转”。就是这小纸团的轻轻一丢,造就了李太白一个毕生的追求——定要抱得皎洁的水中月。
   原来,杨太真把自己对李太白的无限深情,以及今生今世注定和李太白难圆情梦的无限惆怅,全都寄托于小纸团上的那首《明月歌》里了。《明月歌》道:“一轮明月万众看,明月只对一人言。他年辞天落碧水,执子之手共婵娟。”
    读着这首《明月歌》,读着读着,李太白就读懂了杨太真的心——杨太真的意思是,两人虽是互相倾心,但今生今世,若要牵手,恐怕就只有明月落水的时候了(但这又是不可能的)。他虽是一时于心不甘,痛苦万分,但却在当夜的醉酒中,大彻大悟:“是啊,太真妹妹就是天上的那轮明月,她虽然圣洁美妙,是我的最爱,但她却只能与天空为伴,被天空拥有,今生今世,我只能可望不可即......”
    从此以后,每逢明月当空,踯躅水边时,李太白总会低头凝视那明月在水中的倒影,且痴痴地对着水中月喃喃而语:“水中的明月,我多么期望你是我的太真妹妹啊......”他这样痴痴地嗫嚅着,但还不至于奋不顾身地跳进水里,把那水中月深情拥抱。因为,残酷的现实让他知道,那水中月,只不过是天上月在水中的倒影而已。
    然而,每逢李太白醉酒时,那情形就大不相同了。此时刻,李太白就会乘着酒兴,去江河湖海边,看看有没有月亮掉进水里。如果发现水里有个月亮,他就会大叫一声“明月女神,不,太真妹妹,我来也”,然后奋不顾身跳进去,深情抱月。尽管最终只是拥抱了一片清水,但李太白仍然毫不气馁,非要被淹得奄奄一息不可。要不是有好心人及时相救,光在皇宫兴庆池里,他就会好几次屈尊去做水中鬼了。
    当然,李太白也有发誓从此不再去碰水中月的一天。
    话说某年农历十一月十五的那天夜里,李太白到南京秦淮河游览,于文德桥附近的一个酒楼(此楼以后得名:得月楼)吃罢酒后,就醉意朦胧地信步到了文德桥上。他凭栏一望,竟然发现他心爱的明月落进桥下的碧水里了。非常兴奋激动的他,竟然连衣服和靴子都顾不上脱,就大呼一声“明月女神,不,太真妹妹,我来也”,奋力跳下桥去水里抱月了。
    然而,十分不幸的是,由于跳水用力过猛,李太白竟然把那水中月给震成了两半,一半留在文德桥的左边,一半漂到了文德桥的右边。据说,从此以后,每逢十一月十五的夜晚,文德桥的左右总会各有半边月。
    这可把李太白吓坏了。“明月女神,不,太真妹妹,我真心想救你,但却害了你!——我真是个混蛋啊!”他这样哭喊着,就要沉水溺亡。辛亏有几个好心人,立即跳下去,将他救起。
    但从此,李太白就发誓,自己再也不去水边看水中月了,更不去碰水中月了。他实在是无法再去面对那水中不圆的明月,不,无法去面对自己的心仪太真妹妹......
   不过,就在李太白发誓的第二天夜晚,杨太真就降临到他的梦里了。“太白哥哥,你咋突然变得这么绝情了呢?”梦里,杨太真斜倚在李白房前的一棵合欢树上,对李白这样说着,双眼充满了嗔怪和幽怨,“你再也不去水中抱我了,让我一个人白白地化成明月落入水中,我好孤独好凄凉啊!”
    面对杨太真的突然降临,李太白非常激动。但见到了心爱的太真妹妹,他又十分惶恐不安。只见他上前跪在杨太真云霞般的衣裙下,双手握住杨太真的玉手,满眼泪水地对杨太真倾诉道:“太真妹妹,我有罪啊!昨夜,在文德桥下的水中,我把你这轮明月给震成两半了呀!”
    杨太真急忙把李太白拉了起来,一把抱住,嗔怪道:“你呀,真是个天真纯正的憨厚人!昨夜文德桥下的水中月,哪是你跳水给震成两半的?那是唐明皇故意让臭道士用法术施的障眼法,目的是让想你从此死了水中抱月的心。不信,你再去看看,那水中月是不是真的两半了......”
    原来,李太白时常酒醉水中抱月,曲不离口的那句话“明月女神,不,太真妹妹,我来也”,最终被有些告密的人向唐明皇禀报了。“这个逆子贰臣,居然对我的真儿别有用心,真是色胆包天!”某日,唐明皇闻讯后,立马面对几个心腹,雷霆万钧地吼叫起来。
   但就在唐明皇要派那几个心腹去结果李太白的之际,杨太真闻讯而至。只见她扑通一声给唐明皇跪下,泪流满面地对唐明皇说道:“皇上,臣妾求您放李白一马!我和李白真的什么也没有,我们只是在诗歌方面有些神交而已。如果李白真的有个三长两短,我一定会咬舌自尽的!”杨太真这样倾诉着,瞬间晕倒在地。
   尽管内心对李太白恨之入骨,但看到杨太真这个样子,唐明皇也只好偃旗息鼓。只见他一把将晕倒在地的杨太真抱起,泪流满面地对杨太真呼唤道:“真儿,你醒醒啊!朕不能没有你呀!你要是走了,朕也定会咬舌自尽的!既然你不乐意,我向你保证,从今以后,没人敢去动李白一个指头......”
    说到此,杨太真又十分动情地对李太白说道:“太白哥哥,你以后只管去水中抱月吧,唐明皇是不会为难你的。我已经乞求过月老,他答应我,只要你去水中抱月,抱到第九百九十九次,那时,你在安徽翠螺山采石矶江面的碧波中,就一定能抱起一个真正的明月,就一定能得到你心仪的太真妹妹......”
    说完,杨太真和李太白深情地相拥片刻,就化作一轮明月冉冉升空而去......
    李太白一梦醒来,身边还袅袅着杨太真的天香。回味着杨太真梦中的话语,李太白急忙奔到文德桥上,往水里一看,那水中月,果然还是圆圆完好的一个。于是,他对杨太真梦里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,从此又开始了水中抱月的痴心之举。
    话说大唐上元三年秋天的某个圆月之夜,天地如昼,在当涂翠螺山采石矶跟前的江面上,一个船夫划着一叶扁舟,李太白坐在船头畅饮。他今夜特别开怀,因为采石矶这地方,就是杨太真梦中相托,让他完成九百九十九次抱月的最终目的地。饮着饮着,李太白就听到不远处的水下隐隐传来了丝竹声,且越来越嘹亮。
    李太白急忙侧耳倾听,就见音乐响处,有一轮金光闪闪的大月亮被许多小星星簇拥着,正在水中上下翩翩舞动。他正要让船夫将船划过去,却见那轮金月亮带着众星快速向小船这边舞来。
    这眼前的一切,顿时让李太白兴奋激动起来。他知道,那伟大幸福的一刻就要到来了。于是,他急忙站起身,对着那轮金月亮喊一声“明月女神,不,太真妹妹,我来也”,就展开双臂,跳进波涛翻滚的水中了。 
    面对波涛中不断用力挣扎去抱月的李太白,那位船夫却恶狠狠地吼道:“好你个李白,你居然敢对贵妃娘娘倾心,你这不是想让太上皇戴绿帽子吗?你这个逆子贰臣,今夜你就去喂鱼吧!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!哈哈......”那位歹毒的船夫恶狠狠地吼着,就调转船头,扬长而去。
   原来,虽然在安史之乱途经马嵬驿时,唐明皇被禁卫军众将官威逼,下令处死了杨太真,但因为他实在太爱杨太真了,所以,以后仍然不敢去为难李太白,以免已在天堂的杨太真,会因为李白被伤害而伤心悲痛。不过,唐明皇的那几个心腹却因杨太真死去,而无所忌惮,于是就瞒着唐明皇,最终派人跑到采石矶,威迫给李太白划船的船夫,在李太白跳水抱月时,不得下水施救,以求李太白溺水而亡,从而为唐明皇被戴准绿帽子报仇雪恨。
    然而,那船夫划着小船行了还不到十米,就听见身后传来两个仙子的声音:“李学士,贵妃娘娘感念你九百九十九次抱月的真诚和执着,——特别感念,你在得知贵妃娘娘于马嵬驿被害之后,仍能水中抱月不辍——今特派我俩前来迎接学士,去贵妃娘娘所在的蓬莱仙山,和贵妃娘娘共修千年婵娟之好。”
   他急忙回转身,就见李太白怀抱那轮金月亮,已经骑在一头小鲸鱼的背上,两位霞衣飘举的仙子手持旌节,正引着那头鲸鱼腾云驾雾,向空中飞升而去。
   随即,两位霞衣仙子歌喉婉转,对着李太白,唱起了杨太真的那首《明月歌》——一轮明月万众看,明月只对一人言。他年辞天落碧水,执子之手共婵娟...... 

修改于2019年1月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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