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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篡改了红歌

2011/7/26 8:28:18   0人评论   查看2153次 作者:赵全国

可惜我不会上传照片,不然:您看照片,这就是海源的“知青楼”,我们当年就住在这楼上。…

可惜我不会上传照片,不然:您看照片,这就是海源的“知青楼”,我们当年就住在这楼上。看见楼上左侧倒数第二扇窗子了吧?那时知青们晚上洗了脚,懒得跑楼梯,就从这扇窗往下泼水。起先还怕下面恰巧有人,比较小心谨慎,泼前还不忘向下张望;后来发现下面是条断头小径,又紧挨着池塘,极少有人逗留,于是便肆无忌惮了。

文革期间,我们井冈山地区流行着一支革命歌曲(用现在的说法叫“红歌”),歌名忘了,但其中的两句记得很清晰:“山村没啥来招待,来招待,请你喝一杯——井冈茶……”歌曲的节奏十分契合我们倒洗脚水的动作,我们很爱唱。唱着唱着,也不知是谁搭错了神经,把“井冈茶”改成了“洗脚水。有人首创,就有人学样,我也是一个积极分子。后来不少人唱到“洗脚水”三字,就哗的一声将水泼出窗外。一晚上要泼出很多盆水,除了曾有几只晚归的鸭子被淋后“呷呷”地叫着提出一点抗议外,一切太平无事。

话说那日“老太尉”洗了脚,趿拉着鞋皮,又哼着那两句篡改过的“红歌”,大大咧咧地将水泼出窗外。没想到下面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叫骂声:“你屋里死了人啦!”我们闻声赶来,见露着牙肉的太尉呆若木鸡。大家齐齐朝窗下看去,只见被浇成落汤鸡的主任老婆正破口大骂。原来她正挥动竹竿在赶池塘里的鸭子上岸,不料天降瀑布。我们这祸闹大了!

当时我们只想到了得罪主任老婆的事不好办,还来不及担忧篡改革命歌曲的严重后果。冷静下来我们才想到,“井冈茶”象征着革命老区的人民,革命老区的人民象征着中国革命,把“井冈茶”篡改成“洗脚水”,明目张胆地把红歌改黑了,把它说成是反革命事件也不为过。虽说我们跟老俵关系不错,但总有几个关系有点磕磕绊绊的,倘若有人借着干部老婆被淋的由头,再从政治层面向上面告个刁状,我们又不是个个都出身“红五类”,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还好,乡亲们敦厚,无人上纲上线。最后主任闷闷地说一声:“以后记到,倒水先看看下面有人冇。”竟然逢凶化吉、遇难成祥。

据说巴金老人特别厌恶革命样板戏,一听见就“毛骨悚然”。我却不同,几十年来一直爱唱样板戏,无事就自娱自乐地唱两句。原来巴老在文革中除了历史“罪行”外,还特别因样板戏而格外吃了不少苦头。我没有这番经历,所以对样板戏的感受与巴老迥然不同。

再接着说“洗脚水”。假设我们因为篡改“红歌”而挨了批斗,即使过去许多年,好了疮疤还一定不会忘记痛的,听到这支歌的感觉一定会像巴老听见样板戏。实际上,至今我倒洗脚水时偶然还会想起那件趣事,心里就升起“山村没啥来招待,来招待,请你喝一杯——洗脚水”的旋律。那节奏,真的很明快;那歌词,真的很诙谐。

近年“红歌”又流行起来。说句心里话,我是支持唱红歌的,不但支持,兴致来了也爱唱一唱、哼一哼。不过前提有三:一,歌曲要好听,歌词内容与我迄今为止的历史观无大冲突。二,不要赋予太多的政治内涵,万一有谁脑袋发昏篡改了歌词,也不会因此而受到惩罚。三,最好不要使用行政手段助推,也不要多耗公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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