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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父亲的三个笑容

2019/10/24 17:05:56   0人评论   查看56次 作者:闫向文

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笑容是极少见的,为此父亲的难得的三个笑容我始终难以忘怀。…

    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笑容是极少见的,为此父亲的难得的三个笑容我始终难以忘怀。

    父亲的第一个笑容是欣慰的。那是我熬过如火如荼的六月,以高过中考录取分数线微少的分数侥幸考取了省外一所中专,在乡邻们夸张的羡慕与赞许中,父亲一直紧锁的眉头开始舒展,有些刻意掩饰的笑容挂在那因生活愁苦而苍桑的脸上。那时我知道,父亲因儿子跳出农门即将吃上“皇粮”让自己脸上有光,心中是十分欣喜的,但愁苦半生的父亲只能喜形于色,不敢笑容满面,因为灿烂的笑容不属于不苟言笑的父亲,即使自己满心欢喜,也只能淡然一笑。而这淡然的笑也是短暂的,因为我外出学习的学杂费让父亲很快就笑不出口了。但父亲并没有为此唉声叹气,只是凝重着脸去东挪西借,给我凑齐了学杂费并送我上了远行的火车。想到我只给父亲带来这短暂的笑容,当时就暗下决心:等我学成归来,我一定让父亲脸上永远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而这,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
    父亲第二个笑容是期待的。那是我中专毕业被分配到乡政府工作时,因为属于国家干部,且属一方政府,我们家也成了乡亲们认为“政府有人”的家庭了,说话办事都很容易了。当我拿着去乡政府工作的报到证给父亲看时,父亲看那报到证就像看一块“官印”一样,脸上浮现出不易查觉的得意的笑容。我知道,父亲的笑容里满怀着对我的期待,期待马上是“政府官员”儿子能够仕途昌盛,将来光宗耀祖,至少也要“朝里有人好办事”,将来乡里乡亲去政府办事能有求于我,这对于当时在农村人思想里来讲,是一件“光耀门庭”的事。然而父亲这次“得意”的笑也没有得意多久,反而让父亲有些“脸上无光”。因为我只是分配到了乡政府所属的一水利部门,清水衙门,无权无势,而且因人浮于事而整天无所事事,因为不是“政府重要部门”,不但没人找你办事,反而因“似有如无”让人看不上眼。为此父亲原本的期待就此落空,乡邻们对父亲的吹捧和抬举也烟消云散,父亲的脸上不仅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重,又增加了尴尬之色。看到父亲这样的面容,那时我十分心痛和自责,而且开始做起了当官梦,梦想自己有朝一日自己位高权重,一定让父亲风光一番,整日绽放灿烂的笑容。而这梦想终究成了一个只能想想的梦。

    父亲第三个笑容是满足的。那是一个金色丰实的秋天,因整个年景风调雨顺,五谷风登,而且这是父亲第一次大胆地承包了三十亩山地,种的绿豆获得大丰收,而且绿豆价格有史以来出奇的高,望着堆积如小山的油绿油绿的“金豆子”,想着即将换来的一沓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,父亲的脸上也绽放了有史以来最舒展的笑容,那笑容真得特舒展,特美,感染的我们全家恨不得都笑出声。然而父亲和我们全家人还没有笑出声,就都愁眉苦脸起来。父亲春起从一个村总共包出了一百亩地,因怕种不过来将七十亩转包给了另一个人,哪知这个人是个骗子,收完秋后并未按约定付给我们承包款,而且放赖拒付承包款,催要多次无果后我和父亲只好将其告上法庭,但费劲周折官司打赢后却因其负债累累无可执行钱物,法院便将其搁浅。然而土地发包的那个村却是向我们催讨承包费的,父亲无奈只好将自家所收绿豆悉数卖掉,堵上了这个“人祸”,父亲哑巴吃黄莲有苦无处吐,原本的大丰收成了空欢喜一场。父亲受到这样的沉重打击,大病一场,从此再没有笑容。当时看着父亲无助而苦闷的面容,我只恨自己无能,而又不能为父亲做些什么,至今我一直心存这种愧疚而不得解。

    在父亲的短暂的一生中,让我始终铭心刻骨的父亲的笑容就这可怜的三个,这三个极奢侈的父亲的笑容成了我不敢忘怀的记忆。每当我想起这三个笑容,我却难以笑出,如鲠在喉,心中如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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