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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固复来齐州殊

2019/9/24 14:05:38   0人评论   查看81次 作者:郭光明

济南人很知道感恩。别看先生只做了不到两年的“市长”,但济南人记住了他的好:先是“州人绝桥闭门遮留”,后是在千佛山上为他修了庙、立了祠。再后来,明代的庙颓败了,又在大明湖畔建起了清代的“南丰祠”………

子固?何许人也,竟如此大惊小怪?

进士、博士、参军、通判、知州、给事中、文定公,还有很现代的文学家、史学家、政治家、唐宋八大家……头衔既文又官,无人不投仰视目光。

原来,他就是南丰先生。大名鼎鼎的,九百年前的济南“市长”曾巩。

九百年前,济南叫齐州时,济南人官称他为“太守”;九百年后,齐州叫济南,基“随行就市”称他为“市长”,绝对不妥,那怕前面再加个“老”也不妥。

幸好,他是个文士。教育、校藏、经学、史学、书法,样样都有不凡建树,一直被后人学习,那就循“达者为先”之古意,称他为“先生”,较为熨帖。毕竟,在中国古代,文人不少,而被称作文士的文人不多,而被称作先生的文士更少。全不像现在,只要性别是男,都可有此“殊荣”。

济南人很知道感恩。别看先生只做了不到两年的“市长”,但济南人记住了他的好:先是“州人绝桥闭门遮留”,后是在千佛山上为他修了庙、立了祠。再后来,明代的庙颓败了,又在大明湖畔建起了清代的“南丰祠”……

知道先生要来,又做多次整修。如今的南丰祠, 抱柱飞檐,灰墙碧瓦,窗漆朱,棂描红,庭前修竹成林,满院花木清幽,翘首以待,先生入住。

有名人来,挂上一条欢迎的横幅,现在特别兴时。按说,先生是唐宋八大家中的其中一位,可谓名人中的名人,拿它当个“噱头,定能引起一时轰动,但问前来南丰祠的游客:唐宋八大家都有谁,游客掰着指头数,韩愈、柳宗元,王安石、欧阳修,苏辙、苏洵、苏东坡……能磕磕绊绊数到七的不少,但多数落下的是先生。

中国古代,文人为官,或在文,或在官,两者兼有者,不多。先生属兼有者中的一个。但论文名,难与韩愈、柳宗元相比;论官名,又逊色于王安石。王安石就谁?史上著名的改革派,几人能比?而先生只是王安石变法的一个支持者,在地方治政方面,虽政绩卓越,但为人处事十分低调,就像他的诗文,中正平和,质朴淡雅,不温不火,用现代人的说法,不具网红潜质。

先生来了,入住南丰祠,依旧峨冠博带,穿着宋时的衣裳。站在那里,双手合抱书卷,像棵江西古樟树,只是他的面容,清癯,古拙,含蓄,凝眉远视的眸子,清澈,质朴,洒脱,一副怅然若思的样子。

门前一段路,杨柳垂荫,湖水萦岸,先生似曾相识,却又认不真切,问苏轼,苏轼说,这不是您的“独创”吗?

想当年,杭州西湖,也是水患无穷,晚生当了杭州“市长”后,采用您的法子,化害为利,用疏浚清淤的湖泥,筑起长长的湖坝,因而铲除了水患。听说,那段湖坝,后来叫做了“苏堤”,实在惭愧之至,惭愧之至!

先生筑起的湖坝,叫“曾堤”。现代人说,还给它取了诗意的名字,叫“曾堤萦水”,刻在了石头上。

古今对话,让先生脸有愠色,自语:刻在石头上的名字,先烂!

北渚亭!?

先生吟咏着“四楹虚彻地无邻,断送孤高与使君”,一边环顾四周,一边不停摇头,清代诗人李西堂以诗代答:“北渚荒烟合,南丰旧有亭。千秋余旧址,何处荐芳馨。野草长年绿,湖山满眼青。斜阳凭奠酒,有客吊文星。”

现代人说,眼前的北渚亭,为十年前新建。

汇波门是先生的杰作,不能不看。

先生如是说,齐州城地势,南高北低,那趵突泉群的水,还有山水沟的水,宣泄时,毫无节制地,常常给城北造成遭水患……

汇波门的水闸前,先生依然兴奋,说有了这个水闸,可“视水之高下而闭纵之”,让“外内之水,禁障宜通,皆处其节,人无后虞”。清代道光年间的山东布政司刘斯湄,不愧官场老将,见先生如此高兴,不失时机,应声附合:不仅免受水患,而且还适时灌溉,“至今民赖以安,永除水患”。

汇波门上筑楼,是元代初年所建。

不等先生登楼,清代山东巡抚阿里衮已肃立登阶处,吟咏起了乾隆皇帝的“雉堞环楼倚势髙,登临纵目兴添豪”诗。先生充耳不闻,自顾登楼北望,但见虹桥贯顶,游龙纵横,眼前景色,似锦绣团花,如神笔活现,大惊:“上膏初动麦苗青”乎?

董芸引经据典,侃侃而谈,当起了导游,说城北这片区域,自元代起渐成沼泽、陆地,到了明代洪武年间,这里的村舍民居已是鳞次栉比,熙熙攘攘,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,因而历城知县周斯农在这成立了白鹤书社。嘉靖年间,历城知县周居岐整合书社,在这里创办白鹤书院。这里树林阴翳,流水澄清,居人多治蔬圃,现在俗称“北园”。清代诗人乔岳以诗代答:“孤村依渔舍,群鸥泛稻池。影随人过渡,柳间雨垂丝。薄有江乡味,幸无锋镝时。”

哦,原来如此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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